連續線性泛函在序列空間上,往往可以用另一個序列來描述。但答案取決於所選的範數,以及泛函所作用的空間。識別 (c0)∗=ℓ1 是一個很有用的初步例子:它解釋了為何逐座標檢驗配合一致有界性,便能偵測 c0 中的弱收斂,也解釋了為何 c0 不是自反的。
空間及其有限序列
定義 3.4.1
(空間 c0 與有限支撐序列)
在 F=R 或 C 上討論。設
c0={x=(xn):xn→0},∥x∥∞=nsup∣xn∣,並以 en 表示第 n 個座標為 1、其餘座標為 0 的序列。以 c00 表示只有有限個非零座標的序列所成的空間。
我們所用的泛函是線性的,在 C 上亦然。有限支撐序列空間 c00 在 c0 中稠密:對 x∈c0,截斷序列 x(N)=(x1,…,xN,0,…) 滿足
∥x−x(N)∥∞=n>Nsup∣xn∣⟶0.(1)
空間 c0 是 Banach 空間。環境空間 ℓ∞ 完備及 c0 在其中為閉集的證明,見 賦範空間的完備化 中「上確界範數論證為何成立」一節。這裏要記住估計的次序:對上確界範數下的 Cauchy 序列,同一個 Cauchy 指標同時控制所有座標。逐座標取極限後,同一估計給出上確界範數收斂。單有逐座標收斂並不能保證這樣的統一估計。
要看極限為何仍屬於 c0,選取一個充分靠後的序列項 x∈c0,使它與極限 y 的上確界範數距離小於 ε/2。由於 ∣xn∣<ε/2 在充分靠後的尾部成立,那裏便有 ∣yn∣<ε。所以 c0 是 Banach 空間 ℓ∞ 的閉子空間,自身也是 Banach 空間。後面在 c0 上應用一致有界原理時,需要這個完備性。
每個連續泛函都是一個可和序列
對 a∈ℓ1,定義
Fa(x)=n=1∑∞anxn(x∈c0).(2)
此級數絕對收斂,且 ∣Fa(x)∣≤∥a∥1∥x∥∞,故 Fa 連續。在複數情形下,(2) 中的係數不取共軛;此約定使 Fa 對 x 保持線性。
沿用 Hilbert 空間的習慣寫成 n∑anxn,所得映射滿足 F(ix)=−iF(x),是共軛線性的,因此不屬於 (c0)∗。(2) 的表示把 a 與 x 直接配對而不取共軛;共軛只出現在證明中輔助的相位向量 u(N) 裏。
每個 F∈(c0)∗ 都有唯一的表示 F=Fa,其中 a∈ℓ1,且 ∥Fa∥=∥a∥1。因此 a↦Fa 是由 ℓ1 到 (c0)∗ 的線性等距同構(滿射)。
設 an=F(en)。對每個 N,選取 u(N)∈c00:當 n≤N 且 an=0 時,令 un(N)=an/∣an∣,其餘情況取零。此公式在實數情形下同樣適用。由於 ∥u(N)∥∞≤1,
n=1∑N∣an∣=∣F(u(N))∣≤∥F∥.(3)所顯示的數值為實數且非負,即使純量域是複數亦然。其部分和有界,故 a∈ℓ1 且 ∥a∥1≤∥F∥。對任何有限支撐的 x,線性性給出 F(x)=n∑anxn。對於 x∈c0,將此式應用於其截斷序列,再利用 (1)、F 的連續性及 (2) 的絕對收斂性取極限。因此 F=Fa。定理之前的估計與 (3)(此時應用於 Fa)給出 ∥Fa∥=∥a∥1。最後,由 an=Fa(en) 得唯一性。
證明透視
為何有限的相位選取已足夠
用來檢驗首 N 個係數的向量是有限支撐的,所以它屬於 c0;而由無窮多個相位構成的序列則未必趨於零。對每個 N,同一估計都成立;只有在完成這項有限檢驗之後,我們才取極限而得到可和性。
F 的連續性用了兩次:一次給出估計 (3),一次由 x 的截斷序列過渡到 x 本身,而稠密性 (1) 使這一步可行。等距性由兩方面合成:(3) 給出 ∥a∥1≤∥F∥,另一方向則是基本估計 ∣Fa(x)∣≤∥a∥1∥x∥∞。
設 F(x)=n≥1∑2−nxn。其範數為 n≥1∑2−n=1。截斷序列 x(N)=e1+⋯+eN 的範數為 1,且 F(x(N))=1−2−N,故它們趨近該範數。但沒有任何滿足 ∥x∥∞≤1 的 x∈c0 能達到此值:若要達到 ∣F(x)∣=1,必須每個座標都有 ∣xn∣=1,與 xn→0 矛盾。泛函可以有明確的範數,卻不在單位球上達到該範數。
事實上,非零的 Fa 在 c0 的單位球上達到其範數(即存在 x 使 ∣Fa(x)∣=∥Fa∥),當且僅當 a 具有有限支撐。有限支撐使得上述相位選取可以對所有非零係數同時進行。若支撐為無限,則選取 N 使得對所有 n>N 都有 ∣xn∣≤1/2。該尾部中必有某個 an=0,故
∣Fa(x)∣≤n∑∣an∣∣xn∣≤∥a∥1−21n>N∑∣an∣<∥a∥1.
取 a=(3,−1,0,0,…),則 ∥Fa∥=∥a∥1=4。相位選取給出 x=(1,−1,0,0,…)∈c0,∥x∥∞=1,且 Fa(x)=3⋅1+(−1)(−1)=4。單位球中任何滿足 x1=1、x2=−1 的 x 都可以,後面的座標無關緊要,因為它們對應的係數為零。這是判據中有限支撐的一半;上一個例子展示了無限支撐的一半。
雙對偶空間與缺失的極限
我們也回顧並簡要證明 (ℓ1)∗=ℓ∞,所用的線性配對仍為 Gb(a)=n∑bnan。有界的 b 顯然定義一個連續泛函。反過來,對 G∈(ℓ1)∗,令 bn=G(en);則 ∣bn∣≤∥G∥。由 c00 在 ℓ1 中的稠密性得 G=Gb,再檢驗單位向量得 ∥G∥=∥b∥∞。
概念視角結構
標準嵌入就是包含映射
因此 (c0)∗∗ 等距地識別為 ℓ∞。標準嵌入 J:c0→(c0)∗∗ 由 Jx(F)=F(x) 定義。在上述識別下,Jx 就是同一個座標序列 x:它在 a∈ℓ1 上的值為 n∑anxn。有界常數序列 (1,1,…) 屬於 ℓ∞ 但不屬於 c0,故 J 不是滿射。由此 c0 不是自反的。
這並不表示該常數序列是 c0 中向量的範數極限。部分和 sN=e1+⋯+eN 滿足
Fa(sN)=n=1∑Nan⟶n=1∑∞an(a∈ℓ1),(4)
但當 N=M 時 ∥sN−sM∥∞=1。(4) 中的取值對每個泛函都有極限,但 c0 中沒有任何向量能代表所有這些極限:檢驗 en 會迫使每個座標都等於 1。因此 (sN) 是弱 Cauchy 的,卻在 c0 中沒有弱極限;其標準像在雙對偶空間中有弱星極限,具體屬於 σ(ℓ∞,ℓ1)。拓撲與所處的空間兩者都至關重要。
部分和 sN 是弱 Cauchy 的,因為每個 Fa(sN) 都收斂;但唯一可能的極限,即座標序列 (1,1,…),不在 c0 中。所以 c0 中的弱 Cauchy 序列未必在 c0 中弱收斂。對每個 F 數值 F(x(k)) 都有極限,只有在找到空間中代表全部這些極限的向量之後,才得到弱極限。
座標檢驗與一致有界性
逐座標收斂加上一致界,便成為弱收斂。
命題 3.4.5
(c0 中弱收斂的座標判據)
設 x(k) 為 c0 中的序列,x∈c0。則 x(k) 弱收斂到 x,當且僅當
ksup∥x(k)∥∞<∞且xn(k)⟶xn 對每個固定的 n.(5)
必要性:每個座標都是連續泛函 Fen,而對 (c0)∗ 上的泛函 Jx(k) 應用一致有界原理,便得到共同的範數界。標準嵌入由 Hahn–Banach 定理是等距的;或者,由有限座標檢驗可知其範數為 ∥x(k)∥∞。
充分性:設 M=ksup∥x(k)∥∞+∥x∥∞。給定 a∈ℓ1,選取 N 使 Mn>N∑∣an∣<ε/2。對此固定的 N,座標收斂使得當 k 足夠大時 ∣n≤N∑an(xn(k)−xn)∣<ε/2。尾部以 ∥x(k)−x∥∞n>N∑∣an∣≤Mn>N∑∣an∣<ε/2 為界,從而證明 Fa(x(k)−x)→0。
當斷言弱極限在 c0 中時,假設 x∈c0 不可省略:(4) 中的序列 sN 範數有界,且逐座標極限為 (1,1,…),而它在該空間之外。
反例模式
無界下的逐座標收斂
設 x(k)=kek。每個固定的座標最終都為零,故 x(k) 逐座標收斂到零。但 an=1/n2 屬於 ℓ1,且 Fa(x(k))=1/k 確實趨於零;僅此一項檢驗不足以判定是否弱收斂。改為取 a2j=2−j/2,其餘 an=0。此序列屬於 ℓ1,而 Fa(x(2j))=2j/2。因此該序列不是弱收斂的,這也可由其範數無界得出。
對於序列 a(k)∈ℓ1=(c0)∗,相對於 c0 弱星收斂到 a∈ℓ1 的類似判據是:共同的 ℓ1 界,加上每個座標收斂到 an。必要性使用 Banach 空間 c0 上的一致有界原理。反之,若共同界為 C,則座標極限也屬於 ℓ1:其每個有限部分和都不超過 C。充分性以有限支撐序列逼近任意 x∈c0,尾部至多為 (ksup∥a(k)∥1+∥a∥1)n>Nsup∣xn∣。特別地,在 σ(ℓ1,c0) 下 ek⇀∗0,但 ek 在 ℓ1 中不弱收斂:座標檢驗迫使任何弱極限為零,而有界係數序列 (1,1,…) 定義 (ℓ1)∗ 中的一個泛函,它在每個 ek 上取值為 1。在這裏,弱拓撲與弱星拓撲是不同的。
例題 3.4.6
(ℓ1 中單位向量的平均)
令 a(k)=k−1(e1+⋯+ek)∈ℓ1。則 ∥a(k)∥1=1,而當 k≥n 時第 n 個座標等於 1/k,故趨於零。弱星判據給出 a(k)⇀∗0;直接看,a(k)(x)=k−1n≤k∑xn 是零序列首 k 項的平均,亦趨於零。然而對 1∈ℓ∞=(ℓ1)∗,每個 a(k) 都取值 1,所以 a(k) 不弱收斂到零;由座標檢驗,它也沒有其他可能的弱極限。把質量攤到更多座標上並無幫助。
不要以類比延續對偶鏈
上述兩個識別不能透過自然的序列配對將 (ℓ∞)∗ 識別為 ℓ1。要看到一個不屬於序列配對的連續泛函,在 c0+F1 上定義 L(x+c1)=c。此表示式唯一,且 ∣c∣=nlim∣xn+c∣≤∥x+c1∥∞,故 L 有界且範數為 1。同一純量域上的 Hahn–Banach 定理可在不增加範數的前提下,將它延拓到整個 ℓ∞。此延拓在 c0 上為零,且在 1 上等於 1。若它等於某個 a∈ℓ1 的 n∑anxn,則檢驗每個 en 會迫使 an=0,與其在 1 上的值矛盾。該延拓是存在性論證,而不是顯式的求和公式。
附解答的練習
快速檢查
(對 c0 上的 F(x)=n≥1∑(−1)nxn/3n,計算 ∥F∥,並判斷它在單位球上是否達到範數。)
解答 · 答案
係數的範數為 n≥1∑3−n=1/2。其支撐是無限的,故 c0 單位球中沒有向量達到此範數。
快速檢查
(證明 ek 在 c0 中弱收斂到 0,但不依範數收斂。)
解答 · 答案
每個座標都趨於零,且這些向量的上確界範數同為 1。判據 (5) 給出弱收斂。它們的範數始終為 1,故範數收斂不成立。
快速檢查
(設 x(k)=kek。求其逐座標極限,並說明它是否在 c0 中弱收斂。)
解答 · 答案
每個固定座標最終為零,故逐座標極限為零。但範數等於 k 而無界,因此由一致有界原理它不可能弱收斂;上面的反例亦給出具體檢驗泛函。
快速檢查
(對 a(k)=ek∈ℓ1,計算 a(k) 在任意 x∈c0 上的值,並比較弱星收斂與弱收斂。)
解答 · 答案
配對為 a(k)(x)=xk→0,故相對於 c0 有 ek⇀∗0。由 1∈ℓ∞ 所代表的 ℓ1 上的泛函在每個 ek 上取值為 1,所以弱收斂到零不成立。座標檢驗表明零是唯一可能的弱極限,因此它在 ℓ1 中沒有弱極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