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機
週期函數的頻率由整數標記;定義在整條實線上的函數沒有指定週期,因此頻率變量是連續的。傅立葉(Fourier)變換以頻率函數代替係數序列:平移變為相位因子,卷積變為乘積,微分變為乘以頻率。這些規則都有適用條件;必須先確定積分和極限在哪個函數空間中有意義。
本節採用對稱歸一化:變換和逆變換都帶有 。頻率變量 是角頻率。若改用每單位長度的週期數,指數和常數都會改變。
定義
定義 2.1.1
(變換與卷積)
對於 ,其傅立葉變換是連續有界函數
對於 ,幾乎處處定義卷積
Fubini 定理給出 及 。絕對可積性也允許下文證明中交換積分次序。
直接估計可得 ;頻率變化時由控制收斂定理得到連續性,控制函數為 。但這兩點並不意味著 可積,也不能保證逆變換積分絕對收斂。
定義 2.1.2
(Schwartz 空間)
由光滑函數組成,並要求對於每對非負整數 ,函數 有界。因此這些函數及其各階導數比任意負整數次冪衰減得快,特別地屬於 。傅立葉變換將 映入自身:對頻率微分會在被積式引入 的冪;反復分部積分則可把頻率的冪轉移到 的導數上。
定理/命題
定理 2.1.3
(卷積、平移與微分)
對於 ,
若 ,則 。若 ,則
定理 2.1.4
(反演與 Plancherel 定理)
若 ,以下積分絕對收斂,且
變換可以唯一地按 範數連續延拓為 上的滿射線性等距映射。對一般 函數,變換是由 極限得到的等價類;定義 變換的積分不一定逐點存在。逆變換也應理解為 極限。在 上,延拓與積分定義的變換幾乎處處相同。
定理 2.1.5
(可積變換的反演)
若 且 ,逆變換積分是連續函數,並幾乎處處等於 ;因此在所選代表元 的每個連續點,它都等於 的值。
下文的證明使用同一個高斯(Gauss)逼近。僅有 並不足以調用這個絕對收斂反演結論。
證明思路
證明
(積分交換、Gaussian 核與等距延拓)
卷積定理中的積分交換合法,因為
令 ,將指數拆成 。所得兩個積分各等於 乘以相應變換,而原式只有一個 ,故留下 。平移規則來自換元 。Schwartz 函數分部積分的邊界項為零,得到導數規則;在積分號下對頻率微分得到乘以 的規則。
反演方面,令 ,。Gaussian 恆等式為
為證明該恆等式,對左邊關於 求導並對 分部積分,所得 滿足 。在零點的值由實 Gaussian 積分給出,解此微分方程即得上式。代入 的定義並用 Fubini 定理,得
非負、積分為一,且任意固定零點鄰域之外的質量趨零。若 連續有界,分成小位移與大位移兩部分:前者由連續性控制,後者由核的尾部質量趨零控制,得到 。對 Schwartz 函數,,故左邊由控制收斂移去因子 ,得到反演。一般 時,Gaussian 近似恆等式定理說明 幾乎處處成立(事實上在 Lebesgue 點成立)。在連續點也可直接證明:先選 使 時 小;在 的區域, 的貢獻至多為 ,當 時趨零,而 的貢獻由核的尾部質量控制。若 ,控制收斂說明逆積分連續,並得到幾乎處處及每個連續點處的反演。
對 ,將 的反演公式代入 ,交換絕對收斂積分,得到
取 得範數恆等式。Schwartz 函數在 中稠密:先以緊緻支撐連續函數逼近,再與光滑近似恆等式卷積。範數恆等式使任意逼近列的變換成為 Cauchy 序列,其極限與逼近列選擇無關,從而唯一地定義等距延拓。反演說明變換將 Schwartz 空間映滿自身:對 ,其逆變換是 的變換,因此仍屬於 Schwartz 空間。所以延拓的值域稠密;等距映射從完備空間出發,其值域又閉,故值域為整個 。最後,若 ,截斷並平滑可取 Schwartz 函數 ,使其在兩種範數下都收斂到 。由 估計,變換一致收斂到積分定義的 ;由延拓定義,它們也在 收斂到延拓變換。後者存在幾乎處處收斂的子列,故兩種定義幾乎處處相同。
證明透視
兩個工具:衰減因子與稠密延拓
整個論證靠兩個分析工具。第一個是衰減:因子 使二重積分絕對收斂,所以 Fubini 定理可以交換次序,把帶衰減的逆積分變成 。之後才令 :空間一側用近似恆等的性質,頻率一側用控制收斂,而後者正是用到 的地方。沒有這個條件,頻率一側便沒有無衰減的極限可取,空間一側卻仍然收斂;下文的唯一性定理正是由此而來。第二個工具是稠密性加等距。內積恆等式只在 上證明,那裏每次交換都絕對收斂;延拓到 只用到完備性。滿射還需要一個額外事實,即反演把 映滿 :單憑等距只能得到閉值域,仍可能漏掉 的一部分。
核背後的實 Gaussian 積分
反演證明用到一個實積分,再對頻率參數解微分方程。下面說明歸一化常數從何而來。對 令 。此積分有限且為正:在有界區間外,Gaussian 函數可由一個衰減的指數函數控制。由 Tonelli 定理及極座標換元,
原被積函數為正,所以取正平方根,得到 ,並不存在符號任意的選擇。
再令 。積分號下求導可由可積函數 控制;對 分部積分時 Gaussian 邊界項趨零,於是
解此常微分方程得到 ,正是上面所用的恆等式。條件 保證實積分與邊界論證成立。
快速檢查
(利用實 Gaussian 積分驗證 。)
解答 · 答案
取 ,積分為 。正是這一歸一化使得與 的卷積對常數取平均,而不會改變其倍數。
證明
(同一組逼近與兩種傅立葉變換)
在交集 上,積分計算必須與 延拓聯繫起來。用 表示延拓,用 表示積分變換。下面說明如何選取在兩種範數下都收斂的同一組光滑逼近。
對 ,先同時截斷定義域及函數大小:
每個 有界且有緊緻支撐。對於 ,由 和控制收斂定理得 。這一步還沒有使 光滑。
取支撐於 、非負且積分為一的光滑函數 ,令 。對固定的 ,Minkowski 積分不等式給出
這裏使用 中平移的標準連續性及控制收斂定理:被積式由 控制。對每個 ,選取同一個充分小的 ,使 的 和 平滑誤差均小於 。於是 光滑且有緊緻支撐,故屬於 Schwartz 空間,並在兩種範數下都收斂到 。
兩種收斂所起的作用不同。對每個 , 估計及等距延拓分別給出
前者是一致收斂,後者是 收斂。為了聯繫兩個極限,選取一個子列,使其 誤差平方之和有限。由 Tonelli 定理,逐點誤差平方之和幾乎處處有限,所以該子列幾乎處處收斂到 。它的一致極限是 ,因此 幾乎處處成立。特別地,連續的積分變換代表延拓後的 等價類,並滿足 Plancherel 恆等式。這並不意味著 ,也不意味著逆積分絕對收斂。
概念視角結構
同一函數的兩種變換含義
對 ,積分公式給出連續代表元,而 Plancherel 定理構造 等價類。兩種範數下同時逼近可證明它們幾乎處處相同,因此可以將顯式積分計算用於 能量恆等式。
不要求變換可積的唯一性
上面的反演定理要求 和 都可積。僅僅為了知道變換決定 ,也需要後一條件嗎?不需要。即使普通逆變換積分無法使用,高斯平滑仍能證明每個 函數的唯一性。
定理 2.1.6
(可積函數的唯一性)
若 且 幾乎處處成立,則 幾乎處處成立。
證明
(加衰減因子、反演,再令衰減消失)
設 ,且 在頻率上幾乎處處成立。兩個變換都連續,因此它們的差處處為零:若某點非零,連續性會使它在一個正長度區間內非零。令 ,由上面的高斯恆等式,對每個 和 ,
由於 有界,這個帶衰減因子的積分絕對收斂。在 的每個 Lebesgue 點,上面已用到的高斯近似恆等式定理給出 ()。幾乎每一點都是這樣的點,故 幾乎處處成立。這裏既沒有假設 ,也沒有使用無衰減因子的逆積分。對任意代表元,幾乎處處相等已是最強的結論:只改變一點的函數值,積分變換和 等價類都不變。
例題 2.1.7
(絕對反演定理範圍以外的變換)
下面的矩形例題算出 的變換是 ,零點取其連續延拓值,並解釋了此變換不屬於 。若 的變換與它幾乎處處相等,上面的唯一性證明仍給出 幾乎處處成立。因此,即使絕對反演定理的第二個可積條件不成立,唯一性仍然適用。變換不能確定代表元在端點的取值。
快速檢查
(若一個 函數的變換在所有 處為零,它必定幾乎處處為零嗎?)
解答 · 答案
是。連續性迫使其變換在零點也為零。令 應用唯一性結論。選定的代表元仍可以在個別點非零。
例題
例題 2.1.8
(指數衰減與有理函數)
取 ,。將積分在零點分開,得到
且其變換可積,所以反演在每點恢復連續函數 。Plancherel 還給出
例題 2.1.9
(矩形函數與 sinc 形狀)
取 ,。直接積分得
零點值由連續極限確定。由 Plancherel 定理,
變換雖平方可積,其絕對值卻不可積:在每個後續半週期中,總有固定比例的區間使 大於某個正常數;相應下界產生發散的調和級數。因此不能使用上述 的絕對收斂反演條件。反演仍在 意義下成立:在 上的逆積分當 時按範數收斂。改變端點處的函數值也不會改變變換。
雙函數內積:兩個平移的矩形函數
能量恆等式把一個函數與自身比較;完整的 Plancherel 恆等式還比較不同函數,保留包括相對相位在內的內積。以下例子將頻率積分化成長度,並說明為甚麼不能丟掉相位。
例題 2.1.10
(兩個區間的重疊與 sinc 積分)
設 、,令 、。兩者均屬於 ,積分定義的變換代表它們的 變換。按上面的慣例,平移公式給出
每個商在零點都用連續延拓定義。這裏的內積對第一項線性:。在原變量中,乘積是兩區間交集的示性函數,所以內積就是交集長度。記 ,則 。這個公式表示:一個區間包含在另一個之內時,重疊長度是較短區間的長度;部分重疊時它線性減少;兩者分離時為零。
Plancherel 恆等式給出
這是通常意義下絕對收斂的積分:兩個 sinc 因子的乘積在零點附近有界,在無窮遠處為 。虛部是可積奇函數,積分為零。因此
例如 、、 時重疊長度為 ,積分為 ; 時重疊長度為 ,積分為 。取 、 就回到上面的 sinc 平方能量計算。複指數來自對平移後函數的變換取共軛;若把它丟掉,便會以 代替 ,失去相對位置的資訊。
快速檢查
(當 、 時,分別求 與 的方框內積分。)
解答 · 答案
當 ,較短區間 包含於 ,所以 ,積分為 。當 ,兩區間不相交,所以 ,積分為 。後一種抵消並不表示被積函數逐點為零。
例題 2.1.11
(兩個矩形函數的卷積)
令 。 是區間 與 的重疊長度,所以
卷積定理得到 ,在零點取連續值。儘管一個矩形的變換並非絕對可積,這個乘積卻可積;本例中卷積改善了頻率衰減。
例題 2.1.12
(不等寬矩形:重疊、相位與能量)
設 、,令 、,並記 。寫 ,則卷積是區間 與 的重疊長度。當 時,短區間完全位於長區間之內;繼續移出時,重疊長度線性減少。因此
平台的闊度是 ,兩側斜坡的闊度各為 。當 時平台縮成一點,便回到上面的三角形。平移改變位置,卻不改變形狀或總面積;總面積為 。
直接積分兩個矩形函數,再用卷積定理,得到
零點的值是連續極限,也等於 。因子 記錄平移:省略它得到的是以零為中心的梯形的變換,一般不是 的變換。這個因子的模為一,故平移不改變頻率能量。實際上,對平台與兩側斜坡積分可得
由 Plancherel 定理, 也是這個值。這裏 有界且支集緊緻,屬於 ,所以可應用定理,無須手算振盪變換的積分。
快速檢查
(取 、、,求 和 。若省略相位因子,這兩個值如何變化?)
解答 · 答案
由平台得 ;而 ,故 。省略相位後梯形以零為中心,在 和 的值都為零。相位因此攜帶了單憑能量無法保留的資訊。
為甚麼卷積只要求幾乎處處有定義
矩形函數的卷積在每一點都有限,但對任意 函數並非如此。
反例模式
可積函數的卷積積分可在一點發散
一個誘人的斷言是:對 ,定義 的積分在每個 都收斂。反例如下:令 (),其他地方包括零點都取零。則 ,但
這正是定義 的積分。它不與卷積定理矛盾。對於任意可測的 ,Tonelli 定理給出
因此內層積分對幾乎每個 都有限;在例外零測集上任意賦有限值,得到的仍是同一個 等價類,也不會改變其 Fourier 變換。不能從 條件推斷每一點的卷積積分都有限。
常見錯誤
常見錯誤
(把所有反演都視為普通積分)
一般 變換以範數極限定義,並非對每個點都能代入一個絕對收斂的積分。即使 ,其變換也不一定屬於 。應檢查反演定理的條件及其結論是逐點還是幾乎處處成立;單點賦值無法從積分變換恢復。
常見錯誤
(遺漏卷積常數)
對稱歸一化下卷積定理有 因子。從另一種約定抄公式而不轉換定義會造成錯誤。可在 處與 核對常數。
總結
變換產生有界連續的頻率函數,並將卷積變成帶係數的乘積。Gaussian 近似證明 Schwartz 函數的反演;內積恆等式進而將變換延拓為 上的酉映射。反演和能量結論必須按照各自的條件和收斂方式理解。
練習
快速檢查
(令 ,。求 和 。)
解答 · 答案
平移規則給出 。換元 得 。
快速檢查
(對 ,分別用卷積定理和三角形面積計算 。)
解答 · 答案
,故卷積定理得 。三角形面積為四,乘以 得到相同結果。
快速檢查
(若 且 ,求 ,並驗證其 範數與空間側相符。)
解答 · 答案
換元 得 。於是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