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何考慮顯式步進以外的方法?
穩定的微分方程可以在一個方向快速衰減,另一方向卻變化緩慢。顯式方法可能因此只為避免快速數值分量增長,就必須採用小步長。以下兩種隱式方法提供不同的穩定性取捨。它們在單一純量測試方程上的穩定性是有用證據,但並非適用於所有非線性系統的完整剛性定義或診斷。
考慮 y′=f(t,y),時間點為 tn=t0+nh,步長固定且 h>0。
定義 8.3.1
(後向歐拉(Euler)法與隱式梯形法)
後向歐拉(Euler)法和隱式梯形法分別以下式定義 yn+1:
yn+1=yn+hf(tn+1,yn+1),yn+1=yn+2h[f(tn,yn)+f(tn+1,yn+1)].
與顯式更新不同,這兩式都是需要求解新值的方程。
Heun 法有相同的平均形式,但它以預測值 yn+hf(tn,yn) 計算終點斜率,所以是顯式的。上面的梯形法則在未知的 yn+1 本身計算終點斜率。兩者的準確階相同,穩定函數卻不同:對 y′=λy,Heun 法給出 1+z+z2/2,它在左半平面無界;梯形法給出的則是有界的有理函數。
純量穩定函數
對 y′=λy 設 z=hλ。只要分母非零,兩種方法均給出 yn+1=R(z)yn,其中
RBE(z)=1−z1,RTR(z)=1−z/21+z/2.
這裏稱方法為 A 穩定,若對閉左半平面所有 Rez≤0 的 z,R 均有定義且 ∣R(z)∣≤1。若方法 A 穩定,且在閉左半平面內 ∣z∣→∞ 時 R(z)→0,則稱為 L 穩定。
對嚴格衰減的模態 Rez<0,這兩種方法甚至有嚴格不等式。邊界上的等號可能保留未衰減振盪,並非數值衰減。
定理 8.3.3
(後向歐拉法與梯形法的 A 穩定性)
RBE 與 RTR 在每個 Rez≤0 的 z 處都有定義,且模長至多為一。因此兩種方法都是 A 穩定。
對後向歐拉法,閉左半平面上 ∣1−z∣2=(1−Rez)2+(Imz)2≥1,所以分母非零且 ∣RBE(z)∣≤1。對梯形法,
∣1−z/2∣2−∣1+z/2∣2=−2Rez≥0.其分母在此半平面非零,因為 ∣1−z/2∣2=(1−Rez/2)2+(Imz)2/4≥1,故放大因子模長最多為一。
證明透視
實部的符號用在哪裏
假設 Rez≤0 被使用兩次,目的不同。它使 (1−Rez)2≥1,令分母遠離零,從而 R 有定義;對梯形法,它又使模長平方之差 −2Rez 非負,這就是 ∣RTR∣≤1。證明中不易察覺的一步,是比較分子與分母的模長平方,而不是把 R 拆成實部與虛部計算。在虛軸上這個差恰好為零,故 ∣RTR∣=1:證明在邊界上不給出嚴格衰減;而當 Rez>0 時同一個差為負,結論完全不成立。
此證明針對測試方程及隱式步的精確解,本身並非非線性穩定性定理。
後向歐拉法是 L 穩定的,因為 RBE(z)→0;梯形法的因子沿負實軸卻趨近 −1。因此,即使模長在左半平面從不超過一,梯形步也不會強烈抑制任意快的穩定純量模態。
反例模式
A 穩定不等於快速模態會消失
命題:若方法 A 穩定,則不論步長多大,極快衰減的模態在幾步後都會被強烈抑制。取 y′=λy,z=hλ=−1000。梯形法給出 RTR(−1000)=(1−500)/(1+500)=−499/501≈−0.996。十步之後模長為 (499/501)10≈0.96,數值幾乎沒有衰減,符號仍然交替,而精確解已縮小為原來的 e−10000 倍。在同一個 z,後向歐拉法給出 1/1001≈0.001。修正方法是採用更強的條件 L 穩定,即要求 ∣z∣→∞ 時 R(z)→0;後向歐拉法具有它,梯形法則沒有。
快速衰減的比較
例題 8.3.4
(z=−3 時的一步)
取 y′=−6y、y0=1、h=1/2,則 z=−3。一步之後:
t=1/2 時精確值為 e−3,約 0.0498。重複步進時,顯式歐拉法的模長增大,後向歐拉法和隱式梯形法在此 z 下都衰減。兩步之後,三個數值分別為 4、1/16=0.0625 和 1/25=0.04。梯形法的數值符號交替,但精確解始終為正。故大步長下 A 穩定既不保證正性,也不保證誤差小。對絕對值足夠大的負實 z,後向歐拉法的阻尼也可能抹去對問題重要的快速暫態。
對 y′=iy,精確解 eit 對所有 t 的模長都是一。取 h=1,則 z=i。後向歐拉法給出 RBE(i)=1/(1−i),模長為 1/2≈0.707:數值振盪每一步都按此因子衰減。梯形法給出 RTR(i)=(1+i/2)/(1−i/2),模長恰為一,故振幅得以保持。它每步的相位增量為 2arctan(1/2)≈0.9273,而精確增量為 1,因此仍有相位誤差。
準確度與隱式方程求解
若精確解足夠光滑,把它代入後向歐拉步所得的單步殘差為 O(h2);梯形積分則給出 O(h3) 殘差。在固定有限時間區間內,若正則性、隱式求解良定及穩定性等條件適當,分別得到一階及二階整體精度。這是小步長下的準確度敘述,不能單憑 A 穩定推出。代數求解器也引入誤差:若停止容差太寬鬆,可能蓋過形式上較高階的離散化精度。
隱式方程不會自動有唯一實數更新。對 y′=y2,在 yn=1 且 h=1/8 使用後向歐拉法,新值 u 滿足 u=1+u2/8,即 u2−8u+8=0,得 u=4±8。兩根均為實數:u≈1.172 和 u≈6.828。接近舊值的根才與小步長延續一致。牛頓(Newton)法或定點迭代需要指定初始猜測、停止準則及失敗處理;寫出隱式公式本身並不保證收斂。若步長足夠小,某選定區域上的壓縮映射等條件可以保證該區域內有唯一根,但未必保證全實數範圍內唯一。
A 穩定只限制 Rez≤0 時放大因子的模長 ∣R(z)∣。在大步長下,數值可能符號錯誤,如梯形法的 −1/5 對比 e−3;而方法即使只有一階也可以是 A 穩定的。準確度是缺陷在小步長下的性質,穩定性則是關於整步放大倍數的陳述,二者互不蘊涵。
練習
快速檢查
(對 z=−4 計算後向歐拉及梯形法的放大因子,並與精確因子 e−4 的符號比較。)
計算 RBE(−4) 和 RTR(−4)。
解答 · 答案
RBE(−4)=1/5,RTR(−4)=(1−2)/(1+2)=−1/3。精確因子 e−4≈0.0183 為正,所以後向歐拉法的符號正確,梯形法的因子符號錯誤。
快速檢查
(對實數 ω 證明 z=iω 時梯形法的放大因子模長為一。為何這不能證明相位精確?)
解答 · 答案
RTR(iω)=(1+iω/2)/(1−iω/2),分子是分母的共軛複數,二者模長相同,所以 ∣RTR(iω)∣=1。模長為一只說明振幅得以保持。精確乘子 eiω 的輻角為 ω,而 RTR(iω) 的輻角為 2arctan(ω/2)=ω−ω3/12+⋯,所以 ω=0 時相位並不相同。
快速檢查
(對 y′=y2、yn=1、h=1,判斷後向歐拉方程有沒有實數解。這說明了為何不能假設隱式步一定可解?)
解答 · 答案
方程為 u=1+u2,即 u2−u+1=0,判別式為 1−4=−3<0,沒有實數解。隱式步是一個方程,其可解性、唯一性和根的選取都必須檢查,而不能假設。